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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当前银行体系流动性过剩问题的思考
郭庆平
摘
要：近年来，流动性过剩问题成为困扰宏观调控的突出问题。如何看待流动性过剩，造成流动性过剩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是当前研究流动性问题的一个重要方面，本文在实证分析的基础上提出了相应的建议。
关键词：流动性；贸易顺差；外汇管理
当前，金融调控面临的一个突出问题是银行体系流动性过剩。认真分析流动性过剩的原因，采取有效措施综合治理流动性过剩问题，对促进国民经济又好又快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一、近年来我国出现银行体系流动性过剩问题
银行体系流动性是指银行用于信贷投放、支付和清算的资金，由商业银行在中央银行的法定存款准备金和超额存款准备金构成。流动性过剩意味着货币信贷总量超过合理均衡水平。笔者认为，我国目前存在的银行体系流动性过剩主要是银行体系流动性供给能力增长强劲，中央银行必须采取强有力的措施来维护货币信贷总量的适度均衡和平稳变化，以实现物价基本稳定和经济又好又快发展的目标。
当前银行体系流动性过剩主要反映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货币供应量M2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例呈现持续增高的态势。2002年末我国的M2／GDP是1.54，到2006年达到1.66。近年来，我国GDP的增长基本保持在10％左右，没有大的变化。在这种情况下，M2对GDP的比例增高主要原因是货币供应量的增长速度过快。二是存贷差持续扩大，贷存比例持续走低。2006年末，我国金融机构的存贷差达到11万亿元，是2002年的2.8倍，贷存比例也比2002年下降了10个百分点。银行体系吸收存款的能力很强，但受各种因素的影响，贷款发放受到制约，除了购买其他金融资产外，相当一部分资金闲置在中央银行。三是近几年银行体系超额储备率一直在高位徘徊。2002年和2004年银行超额储备率分别为6.47％和5.23％，2003年、2005年、2006年超额储备率也都在4.2％以上，显然过高。较高的超额储备率表明闲置的资金在增加。以上三个指标是银行体系总的平均指标，如果从金融机构看，贷存比和超额储备率最突出的是国有商业银行，因为在金融调控中国有商业银行承担的任务更重，因此流动性过剩的问题也最为突出。
正是由于银行体系流动性供给能力强劲(下面还要分析)，使流动性过剩问题更加突出，给经济带来通货膨胀压力。因此，中央银行已经动用多种货币政策工具从供给和需求两个方面对流动性加强管理。2003年4月启动央行票据发行，9月上调存款准备金率1％。2003年至2006年，累计发行央行票据8.7万亿元，对冲流动性约3万亿元，2007年一季度累计发行央行票据1.8万亿元，继续对冲不断增长的流动性。2003年至2007年6月，9次上调存款准备金率共5.5个百分点，普通存款类金融机构执行11.5％的存款准备金率，冻结了大量的流动性。中央银行采取多种货币政策工具加强流动性管理，有效地控制了流动性过快增长，收到预期效果，防止了货币信贷总量的大起大落，也尽力照顾了商业银行发放贷款及支付清算对流动性的需求，特别是保持了物价的基本稳定，促进国民经济持续稳定增长。我们说目前银行体系流动性过剩在宏观调控措施的作用下被限制在可控范围内的主要根据就在于此。
二、银行体系流动性过剩形成的主要原因
我国银行体系流动性过剩是相互联系的各种复杂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第一，我国银行体系流动性过剩与外汇储备持续快速增长直接相关。2002年底我国的外汇储备2864亿美元，到2007年3月末已达到12020亿美元，四年零三个月的时间外汇储备净增加了9156亿美元，外汇储备增加的同时人民银行一般就要按当时的汇率投放基础货币，增加银行体系的流动性。近年来，我国外汇储备年均增加2000亿美元，2007年一季度外汇储备增加1357亿美元，接近上年全年增加额的55％，可见外汇储备增加势头很猛，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说，我国银行体系流动性供给增长强劲。
第二，外汇储备的快速增长与我国国际收支双顺差持续扩大直接相关。2002年，我国经常项目顺差和资本项目顺差分别为604亿美元和129亿美元，到2006年分别扩大到2034亿美元和1175亿美元。2007年一季度，经常项目顺差599亿美元，相当于上年全年的29.4％，资本项目顺差300亿美元，相当于上年全年的25.5％。在我国目前的外汇管理制度下，由双顺差流入的外汇资金有相当数量要形成国家的外汇储备。
第三，国际收支双顺差持续扩大主要是与贸易顺差和外商直接投资(FDI)持续增加直接相关。2002年我国进出口顺差304亿美元，2006年是1775亿美元，2007年一季度是464亿美元，相当于上年全年顺差的26.1％。外商直接投资2002年是527亿美元，2006年是695亿美元，2007年一季度是158亿美元，相当于上年全年的22.7％。贸易顺差和外商直接投资通过国际收支的变化影响外汇储备。
第四，贸易顺差和外商直接投资持续增加与国内、国际宏观经济结构性矛盾直接相关。从国内结构性矛盾看，主要反映在“一低两高”上，即低消费率、高储蓄率和高投资率。我国投资率高扩大了生产加工能力，在全球生产转移的深入推动下，外商直接投资进一步扩大了我国的生产加工能力，由于国内消费相对不足，更多的产品出口到国外，因而带来国际收支顺差的持续扩大。从世界经济结构的矛盾看，一些主要发达国家和经济联合体的结构不平衡恰恰表现在低储蓄率和高消费率上，较高的消费水平吸收了中国相当一部分的生产能力，对我国出口产品需求旺盛是我国经常项目顺差持续扩大的主要原因。
第五，我国低消费率、高储蓄率和高投资率又与国民收入分配不尽合理和社会保障制度不够完善有直接关系。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副院长王一鸣认为“国民收入分配向政府和企业倾斜。由于在国民收入分配中，政府和企业所得份额增长高于居民所得增长，按可比口径计算，政府收入占国民可支配收入的比重从2001年的21.1％上升到2006年的24.2％，企业收入从2001年的15.1％上升到2006年的17.5％，居民收入由63.8％下降到56.5％。如果考虑到统计中政府收入还不包括土地出让金等非税收入，实际的政府所得可能要大于统计数据。政府所得份额不断扩大，在政府职能尚未转变的条件下，必然直接或间接地推动投资高增长和投资率的攀升。企业可支配收入主要是来自较高的利润，而在高利润的驱动下，企业必然增加投资进一步扩大再生产”。在现行的国民收入格局下，首先，政府和企业不断扩大投资，提高了全社会的生产能力，持续推动出口扩大和外汇储备增加。其次，保持较高的投资率是以城乡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份额下降为代价，影响了消费率的提高。第三，城乡居民之间的收入差距仍然较大，在社会保障体制不够健全的情况下，居民为了就业、教育、医疗、养老等需要，推迟即期消费来保持较高的储蓄水平。从而形成高投资率、低消费率、高储蓄率的经济结构性矛盾，反映在银行体系中就是存款持续较快增加，银行流动性供给能力增强。
综上所述，我国银行体系流动性过剩是受各方面因素影响产生的，直接原因是外汇储备增长势头强劲，根本原因是国内外经济结构不平衡和我国社会保障体制不健全。目前，我国国际收支不平衡的局面在短期内还难以有大的改变，因此未来一段时间，中央银行将继续面对银行体系流动性供给过剩的局面，对冲过剩的流动性将是货币政策的重要任务。
三、多方面采取措施治理流动性过剩
银行体系流动性过剩是多种因素作用的结果，治理流动性过剩需要从宏观经济的多个方面采取政策措施进行治理。
第一，控制固定资产投资。控制固定资产投资主要目的是保持生产能力的适度均衡增长和促进消费的稳定提高。控制固定资产投资既要保持投资适度增长，更要在优化投资结构、提高投资效益上下功夫。坚持区别对待、有保有压，要继续把好土地、信贷和市场准入的门槛，严格控制产能过剩和高耗能、高污染行业的发展。政府的投资要从竞争性领域加快退出，通过合理引导社会资金投向，支持农业、服务业、社会事业、节能环保产业、自主创新项目和欠发达地区等薄弱环节加快发展。
第二，促进消费增长。促进消费增长对平衡国际收支、解决流动性过剩和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促进消费增长要突出重点，标本兼治。一是采取政策或法律措施逐步提高最低工作标准，要求企业在一定条件下应把一部分利润转化为职工收入，促进居民消费。二是进一步加强社会保障制度建设，从根本上解决扩大内需的问题。要深化养老、医疗、教育住房制度改革，解决老百姓的后顾之忧，使之合理释放消费需求，提高城乡居民的消费倾向。三是加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深化农村金融体制改革，支持“三农”发展，增加农民收入。深化财政体制改革，加快建立覆盖城乡的公共财政体制，加大财政转移支付的力度，逐步解决涉及“三农”的关键领域中的薄弱环节和突出问题，通过多种手段和政策措施增加农民收入，启动和发展农村市场。
第三，减少国际收支顺差。减少国际收支顺差关键是要加快推动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调节投资和消费的关系，促进经济增长从主要依靠投资和出口拉动向消费与投资、内需与外需协调拉动的转变。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应把减小顺差的重点放在三个方面：一是对外贸易方面，加快转变外贸增长方式。鼓励一般贸易以及具有自主知识产权和高附加值产品的出口，进一步控制高耗能、高污染和资源性产品出口，根据发展需要积极扩大进口。二是在利用外资方面，要以引进先进技术、先进管理和涉外智力为重点，提高利用外资质量。要进一步调整和完善外资管理政策，变招商引资，考核数量规模，为选商择资，考核质量效益。要提高加工企业准入门槛，推动加工贸易转型升级。三是在对外投资上，要以能源和技术含量较高的项目为重点，继续实施“走出去”战略。
第四，继续实施稳健的货币政策。综合运用多种货币政策工具，继续加强流动性管理，着力控制货币信贷总量，优化信贷结构，促进经济结构和对外经济发展模式的调整。积极改进金融服务，创新金融产品，发展金融市场，为储蓄转化投资、储蓄转化消费提供支持和服务。
第五，改革和完善外汇管理。一是要坚持市场化改革方向，进一步深化外汇管理体制改革，当前的重点是继续有序放宽企业和个人用汇限制。加快外汇市场发展，扩大外汇市场产品，支持银行和企业充分利用国内外汇资源，鼓励外商投资企业在国内资本市场融资。二是积极促进外汇流出，要进一步拓宽对外投资渠道，引导和支持外汇资金有序流出。三是要加强对外汇资金流动的监测，尤其是要加强对短期跨境资金流动和投机性资金流动的监测。四是积极采用先进技术手段加强外汇管理工作，提高外汇管理的有效性。五是改革银行结售汇管理办法，形成除国家外汇储备之外的多元外汇储备的格局，加快推进“藏汇于民”的政策实施。
第六，进一步完善汇率形成机制。继续贯彻党中央、国务院的部署，按照主动性、可控性、渐进性原则的要求进一步完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稳步推动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发挥市场供求作用，增强汇率弹性，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着力促进外汇市场发展，鼓励金融机构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积极进行金融创新，为企业、居民提供更加丰富的汇率避险产品，拓宽外汇资金投资渠道。
第七，商业银行应加强宏观经济和行业发展的研究分析，提高资金管理和风险管理水平，不断增强逆经济周期、行业发展周期的资金运营能力，把过多的流动性有效地投入到实体经济当中。(《华北金融》2007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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